柴郡菌

所谓流年

她没有见到霓凰归来

云南捷报来的时候天气将要转凉,总是这种时节最使人感得到寒意,没来得及感叹一句夏日将尽,秋寒已至

得到消息时,言谖服药才睡去,轻轻阖上门出来。读过霓凰的奏折,景琰兴冲冲回去,将要推门时住了手,在门前踱了几圈,还是想等醒后再说。进去时却看见人已经醒了,近来她的睡眠越来越浅,因为病痛

后来言谖听到消息,也许是松了口气,昏沉睡过去两天。景琰除了上朝看折子,也这样守了两天

那天夜里终于醒转,目光是自病来少见的清亮。景琰坐在床边执她的手,她微笑,说不适少了很多

她问:“陛下是否知道臣妾名字由来”

“听你说过,焉得谖草,言树之背”

“还有的,谖是来自母亲。后来祖父说,即使得了忘忧之草,也还须愿忘,不过这都是自己的事,就再取个言作小字罢。若臣妾去了,陛下可愿...”

“去什么去,你怎么敢...,...如何能忘”

她仍笑,“我也不愿陛下将我忘却,那只忘忧罢。说来惭愧,大概是从未悟透那句 自己的事 ,直到苏哲先生。其实那夜我就在门前,看到火光照你伏在案上抄写的影子延伸到门口,终究没进去。不曾经历不能体会的,我进门与否没有区别,痛只会是你的痛,即使我的疼因你而起也与你无关。甚至无法触碰,何谈安抚。陛下大概我是愧对了这名姓,却也不愿再添作他人伤痛,且我想,不论苏先生亦或你的小殊,都是如此

“不愿说足够,但是我很好,以后请陛下照顾好庭燎庭生,还有霓凰郡主

“也许方才说错了,经过之后才能体会,曾 经过之人不只陛下一个”

她说,“最怕临终前贪一眼,我愿自己闭上眼睛啊,到头来不能也是不愿了,我很好,夫君”

景琰想说,我一人如何去看年年柳色新旧,手植之树早已亭亭如盖,来年树倒影孤,木可无情,人何以堪

他想说别走

但是哽咽得无法发声,但是来不及

她说,“我知道”

景琰没有留在灵位前,起身走回皇后的寝宫,衣物钗环还在,胭脂盒盖都尚未合好,一切都如常,一切都觉得疏离。不敢去碰。他在地上坐下,倒下,睡下,梦见言谖在的冬日,睁眼尚觉暖意留存

推门声

霓凰在路程过半时听闻国丧,舍了队伍,单人匹马直奔金陵。宫人说陛下在皇后娘娘寝宫,许久没有出来

霓凰站在门前,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,推门

他大概才站起来,霓凰看景琰晃了一下,又站得笔直,或者说僵硬

景琰背对着门口,霓凰没有走到他面前,只在身后,伸出手

景琰觉得袖子被轻轻地扯。并不是拉扯,霓凰只是攥着他的袖子,攥得很紧,指甲发白。几乎感觉不到,不过是能知晓她在,再没有其他,两人都这么站着,笔直,僵硬

直到景琰的肩膀轻微地颤抖,霓凰强压着哽咽出声,“景琰兄长,我在”

(如果我说,柳姑娘的便当前面有过两处铺垫,会有人信吗)(真的不是硬要凑靖凰)(好吧,我去撤靖柳的标签了)

(如果觉得有些细节不是景琰那种人会看得到,或者有些感觉,请当作第三人称视角,景琰感觉得到,第三人称为他描述,可能以后再改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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