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郡菌

所谓流年

真好,和衣斜靠在榻上,闭了眼却看见比现实更光鲜的回忆,不是自己,是陛下同郡主的,还有那个苏哲先生,有这样的过去,曾经少年才能长成这样好的人
美好的,易失却非无力,即使是一朝散尽,不曾想的苦痛接踵而来,赤子之心也无法被轻易撼动,他们是少年时向往的少年
虽然待她少时,赤焰已是多年不为人提及的禁忌

金陵柳家嫡女,所好不在女红,于音律也不出挑,琴棋书画,好像所剩余地也不多,幸好那故纸堆其实也是柳谖心之所往。却就是那些个安安分分的纸本竹简,正值花季应该做些梦的柳姑娘被金戈铁马沙场帷幄占去心神
当时云南穆氏一族,经赤焰一案,虽去了穆老王爷,还算没波及太多,加之霓凰郡主贤能,这几年不仅南境平安,邻国归向,且政通人和,甚至更有繁盛者,几乎是最得意的藩王。听祖父最常称道的却是,穆府这样盛的风头,没让皇帝忌惮太过,这位霓凰郡主了不得

偶尔也听得祖父私下里极少地提及曾经金陵城里几个耀眼的少年,讲到最后,总要叹句如今
那时不过是个涉世未深又刚起了所谓铁血豪情的,懂不了柳中书令所叹,只是向往那样的少年们,赌胜马蹄下,由来轻七尺
如果说更倾慕霓凰郡主,大概是因为同为世家的姑娘,在言谖看来郡主活成了她的理想,而自己,即使讲得再慷慨再激昂,忽然瞥见旁边祖父神色,不用说,马上继续端出世家嫡女的样子。过分知趣

向往是向往,也明白这辈子难有交集
显然并非如此,那些少年中最不曾注意的靖王成了夫君,绍秩宫那棵梅是霓凰郡主府上的

站近了看,美好依旧美好,也看得清了那些伤和疤
不知道要用什么心情去面对,然后意识到自己终究是个局外人,一个局外人的心情,与之何相干

还没来得及叹息一声,不自觉沉入他人的少年梦境

醒来天色已暗,因睡去时本就天阴,现在也分辨不出辰光。唤人进来,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撇下了两位客人。
那个小宫女几乎要哭出来,“奴,奴婢不知。娘娘您走了没两刻钟,就看见霓凰郡主踉踉跄跄出门。奴婢们想去扶,都被推开。听得到郡主喃喃,‘不用你们,我还走得下去。这次的情丝绕,是靖王殿下给的了’【不是真下药,是修辞,都懂对吧】陛下他,陛下至今还没出来 ”

从他们身边离开时,就看出两人的情绪都开始不稳
是旧事,她该走了
现在,有些想讲的,大概是终于讲出来了

推门看到景琰颓然靠着案几坐在地上,眼神涣散。欲唤陛下回屋歇息不能受凉,张了口,没发出声。地面冰凉刺骨也清醒不了的是飘荡于时间之外的神思

她能做的,只有轻阖上门,别让外面风雪吹进
这一回,应该是今春最后一场雪了

(总是觉得在不断地继续写前面埋下但是没想再写的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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